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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
往事如梦似幻,
随着时间之河无声地往前,
如今再回溯某些事,
就像仲夏夜的一场短暂的梦,
虚实难辨,只留得一阵惆怅。
五年以前,
我曾在老家呼和浩特认识一个女孩。
朝夕相处的三天,
就像坠入了王家卫的电影一般,
至今想起,仍觉得不可思议。
那是呼市春季的一个傍晚,
空气中充满了某种潮湿的气味,
在从哈素海返家的路上,
车上播放着平克佛洛依德的音乐,
后座上,我的一干朋友都精神抖擞,
从哈市的异闻开始聊起,
一路讲到鬼故事。
当时车子正在京藏高速上行驶,
我归心似箭,车速在120码。
有一个胆子大的朋友说,
这时要是路边有穿白衣服的女子,
应该让我下车去搭讪,
说不定会有一段美好的情缘。
我笑了笑,没理他。
车子平稳的开了一个多小时,
路过呼市的长途汽车站时,
有一个朋友惊呼,
快看快看,那儿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孩。
我扭过头去看,在夜色的掩护下,
确实有一个女孩穿着白衣连衣裙,
手上提着几个小包裹,
似乎是刚从车站走出来。
她的背影清瘦,有一袭及腰的长发,
乍一看,真有点午夜凶铃的意思。
这时,车上的朋友全部都起哄,
说让我下车去搭讪,展示一下功力。
当时周围灯火通明,
女孩的一举一动也都正常无比,
我停下车观察了几秒,
直觉告诉我她肯定长得很漂亮,
所以我开了车门就去了,
背后一群朋友开玩笑说,
一会儿情况要是不对的话,
赶紧给他们打一个手势。
我笑了笑,说好。
当时女孩正在等车,
在离她只有几米的时候,
我向她招了招手。
走近一看,长得比我想象中更有气质。
开场白是朋友们的那个鬼故事,
自然地,我和她聊了起来,
她说她是来呼市旅游的,
过几天就要离开。
我对呼市的景区了如指掌,
所以给她推荐了几个地方。
聊得正嗨时,
背后响起一个朋友的喊声,
“你没事儿吧,别魔怔了啊。”
听见这声叫喊,
女孩笑了,有点像马思纯。
我开玩笑说,
他们要是见了你就知道,
哪儿有这么好看的女鬼。
我看她等车确实有点儿可怜,
于是说可以顺路送一下她,
反正车上还空着一个位置。
当她跟我走过来时,
车子上的朋友全都沸腾了,
副驾的朋友立马还下车跑到了后座,
算是很有绅士风度了。
一路上,朋友都很热情,
帮她在旅游路线上,出谋划策。
可能是因为车上的气氛感染了他,
在送达酒店时,
她看起来还有点恋恋不舍,
在向我表示了真挚的感谢之后,
还说有空要来找我玩,
所以我们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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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
第二天,
我已经完全把这个姑娘忘了。
午饭之后,
我在家里翻看心理学书籍,
正读得入神时,我接到了她的电话。
电话那边,她支支吾吾地说,
她把昨天我推荐的地方都忘了,
问我能不能再推荐一下。
于是我和她聊了起来。
十分钟的时间,
我以远超专业导游的口才,
给她推销了我家附近的好几个景点。
我家附近那几个景点确实不错,
民族特色,还有各种小吃街。
好吧说实话,其实我是想再见她一面。
我说,我刚好有空,可以陪你转转。
于是她就打车过来了。
那天下午,
我和她在我家附近的转了几个小时,
那几个景点我从小就熟,
附近的小吃什么的全部都门清儿,
自然地,玩得肯定很尽兴。
相处中我发现,
她是那种脸上写满了风情,
但内心深处很单纯的女孩,
她的一些想法,
就像是哈市夏季天空的云,
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这种性格的女孩,就是男人杀手,
只要认真了解过她的人,
都会忍不住想想要呵护她。
一个下午时间,
我的内心泛起好几次强烈的保护欲,
当我发觉自己有这种感觉时,
才知道自己被她的内心世界折服了。
男人确实看脸,但同时,
看脸的男人,也会变得越来越肤浅。
因为脸所满足东西,
本身就停留非常原始的需求上。
我有很长一段时间,
都是一个看脸的男人。
但这个女孩,
让我渐渐地忽略掉了她的脸。
在哈市纯净的天空下,
只有某种神圣的感觉在心头萦绕。
叁
春天的哈市,昼夜的温差很大,
大概下午7点时候,
气温已经开始骤降了,
勤劳的哈市人开始纷纷返家,
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烟火气。
从景区出来后,
我和她在路上慢慢地踱着步子,
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,
双手开始不自觉的抱着自己。
我有点心疼她,
但我身上也只穿了一件衣服,
没办法脱下来给她。
于是,我对她说,
别着凉了,我去给你拿件衣服。
她问,去哪儿拿呀。
我说,你跟来我就行了。
我家其实就在几百米开外。
到我家楼下时,
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带她上去,
这种犹豫的心情,我还是第一次。
最后想了想,
毕竟不能让她风中站在等我吧。
进了我家之后,
她一点都不拘谨,
把我书架上的书,都打量了一遍。
我拿了一件外套给她披上,
然后两个人,
就坐在沙发上开始聊天,
她说,
她也想在呼市有一所自己的房子,
就靠近老城区,
就像我的房子一样。
我说,你要是喜欢,以后可以常来住。
她看着我的眼睛说,
真的啊,你女朋友没有意见吗。
我说,我没有女朋友。
她的瞳孔放大,说:
你没有女朋友?我不信。
我问,为什么这样讲?
她说,因为你真的很好啊。
我问,你喜欢?
她直直地看着我,
然后一字一句说:
没有啊,我只是觉得你很好。
说完,她的脸红了。
说实话,她挺不会撒谎的。
当天晚上,
我们还聊了一些理想之类的东西,
话题是她发起的,
我一般很少会聊这个,
这些东西,以前我只觉得假大空,
课本上的东西,有什么可聊的呢?
但是和她聊起这个,
我的话竟然也多了起来,
她有魔力,让任何话题都变得有趣。
大概12点的时候,
我和她已经各自洗了澡,
然后,我帮她在副卧铺了一张床。
是的,我没有和她睡一张床。
如果非要解释一下的话,
我也只能说,事情就是这样。
总之,我睡了一个好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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肆
第二天我醒来时,
发现她正在厨房里发呆。
我问她在干啥,
她说,还想帮你准备一下早餐呢,
但是你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。
我笑了笑,
说自己不常在这里住,
所以没买什么东西。
然后,
我破天荒地和一个女孩去逛菜市场,
像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样,
和小贩讨价还价,
然后提着一袋子菜回家。
看着她在厨房的身影,
某个瞬间,我产生了自己已经结婚的幻觉,
最奇怪的是,我竟然觉得:
原来结婚的感觉......还不错啊。
她做了一桌子的菜,
我和她一边吃一边打趣,
吃完之后,
就牵着手在老城区慢慢散步。
这样的生活,一直持续了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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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
第三天早上,她从怀中把我叫醒,
对我说,
今天是她的最后一天假期了,
下午她就要赶回北京。
我说,下午我送你去机场。
她说,那不许懒床,
等会儿起来吃早餐。
我爬了起来,说今天我来做吧。
她很高兴,
一直在旁边看我是怎么做的。
其实,我根本就不会做饭,
半天的功夫,只做了两个煎饼果子。
她白了我一眼,
说这个告别的早餐实在太寒酸了。
我说没办法,只有这水平。
她又跑去厨房炒了个菜,
然后对我说,
你以后,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。
作为一个大老爷们,
什么风浪都不怕,
平生最怕女人肉麻,
但是生生被这句话感动了。
我说,嗯,你也照顾好你自己。
她笑了笑,
眼神中似乎有某种不舍。
直到离她起飞时间,
不到2个小时的时候,
她才开始去整理行李。
我开车送她到了机场,
一路上,她的手一直托着下巴,
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。
在机场的停车场,
我帮她把行李拿了下来,
这时已经是下午6点,
离她登机已经不到一个小时,
夜幕开始慢慢降临,
停车上人来人往,行色匆匆。
我把行李递给她。
她低着头接过行李,
然后走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,
我抱着她说,
快去吧,要提前40分钟取票,
晚了就赶不上了。
她没说话,
抱了我大概有10秒钟,
然后她就突然转身,
拿着行李向取票大厅的电梯走去。
才刚走了几步她就回过头,
然后注视着我,
一字一句,非常认真的问我:
如果我留下来,
你愿不愿意为我收手?
那一瞬间我愣了一下。
昨天晚上,
我坦白地跟她说了我的职业,
不想她一直挂念我。
没想到,她会这样问。
我摇了摇头,说,
我还没玩够,不适合谈恋爱。
她释然的笑了,
向我轻轻的摇了摇手说,
那,谢谢你。
说完,她转身融进了夜色之中。
我注视着她的背影,
看着她慢慢消失在夜色中,
心中五味杂陈。
开车回去的路上,
呼市黄昏的余晖还没有散尽,
我打开车窗,
想要再感受刚刚经历一切,
冷冽的空气迎面吹过来,
我清醒了,又一场梦

